1.E连的目标——犹他海滩




  斯拉普顿沙滩,厄波特里机场

  1944年4月1日—6月5日

  奥马尔·布莱德利指挥的美国第1集团军由第7军和第5军组成。第7军由第101空降师、第82空降师和第4步兵师组成,第5军由第1步兵师和第29步兵师组成。艾森豪威尔给布莱德利
的任务是,在杜沃河入海口两侧建立滩头阵地。法国的海岸线在杜沃河入海口处形成一个直角,东侧是卡尔瓦多斯省的海岸,向北则是科唐坦半岛的基部。第5军的任务是攻占卡尔瓦多斯海岸(目标地区的代号是“奥马哈海滩”),第7军将攻占科唐坦半岛的基部(代号“犹他海滩”)。登上犹他海滩的第7军将处于登陆地区的最东侧——登陆地区从左面(东侧)的奥恩河入海口一直延伸到科唐坦半岛,长达65至70公里左右。

  艾森豪威尔要给登陆作战提供足够的宽度,以便在第一波攻击中投入足够数量的步兵师,形成压倒优势,在希特勒的“大西洋墙”背后构筑工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犹他海滩是5个攻击目标中最容易的。在由英军和加拿大军负责攻击的海滩(“奥马哈”东侧的“剑滩”、“朱诺滩”和“黄金滩”)上,有许许多多度假别墅、小商店、旅馆饭店与娱乐场所,为德军的机枪掩体提供了极佳的保护。在奥马哈的海滩上,是拔地而起的悬崖峭壁,高达200到300英尺,使德国守军能从第一次世界大战规模的战壕体系中,向从峭壁下离开登陆舰船的部队开火。可是在犹他海滩既没有悬崖峭壁,也没有任何房屋,只有一些固定的钢筋混凝土防御工事,里面配备的是大炮和机关枪。规模最大的工事在犹他海滩中段的马德里安——这个要塞是根据附近一处由当年北欧海盗时期留下的神龛而命名的。不过,犹他海滩的地势是舒缓的斜坡和低矮的沙丘。这就意味着通过这里的海滩不会像通过奥马哈海滩那么艰难。

  在犹他海滩的问题是在占领滩头之后。沙丘的后面就是低地,是当年罗马农民放牧的地方。从海滩有四条狭窄、失修、高出地面一米左右的道路通向内陆。德军司令埃尔温·隆美尔元帅放水淹没了土地,想迫使进入内陆的军队与装甲车辆使用道路(艾森豪威尔的作战计划制定者们把它们称为“堤岸道路”)。隆美尔把他的大部分大炮都部署在伪装的阵地上或者强化的工事与碉堡中,它们都处于水淹地区之外的可以对这些道路进行炮击的地方。他还让他的步兵随时准备占领路西一侧的防御阵地,以便击溃任何企图攻占他们阵地的部队。

  艾森豪威尔交给101师的任务是,夺取这些堤岸道路的出口,使用的方法是夜间空降。此举的目的是打乱德军部署,造成敌人的惊慌与混乱,控制这些道路的出口,不等德军做出反应,就把他们的大炮摧毁。

  这将是一次非常复杂,变数很多,危险性极大的行动。要想有机会成功,就必须不断演练。要使演练具有真实性,就必须在英国找到一段与犹他海滩相似的海滩。

  英格兰西南德文郡的斯拉普顿海滩,就与犹他海滩非常相似。狭长的海滩与内陆干地之间是一个浅水湖,湖的四周是沼泽地。有两座桥横跨在海滩与高地之间。所以,第7军就在斯拉普顿海滩,演习拟在D日准备担任的角色。

  4月末,整个第7军都投入了代号为“虎”的演习。E连乘卡车来到托基海岸的一家度假旅馆,在里面美美地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也就是4月26日,他们乘车到了斯拉普顿海滩后面一个地区。那里的老百姓已经全部撤空转移了。部队在露天里睡到半夜,然后又乘车来到一个模拟空降地带。全连集合起来之后,在薄雾中行进到离海滩1英里的一个高地上,构筑防御工事,以便守卫那里的一座桥梁。

  根据韦伯斯特的记载,到了黎明时分,“我们看见一支庞大的两栖舰队逐渐靠近,准备登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次集中这么多的舰艇。准备登陆的舰队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壮观的。”不过,他没有看见前一天晚上的一场灾难。德国鱼雷艇悄悄地混进运载第4步兵师的运兵登陆舰和其他大型舰艇中间。德国人击沉了两艘运兵登陆舰和一些其他舰艇,造成900人溺水身亡。盟军对此事秘而不宣,因为害怕它会挫伤部队士气,因为他们将乘坐运兵登陆舰在法国登陆(这件事被掩盖了40余年,显然是出于尴尬)。

  韦伯斯特看见第4步兵师的人从海滩攻上来,从E连阵地前面穿过。后来他在日记里写道,他们“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嘴里骂骂咧咧”。他的日记中还记录了军官对士兵们说的话:“我们不能写有关托基演习的情况。”下午,E连进行了25英里的长途行军,然后在树林中露营。4月28日早晨,他们乘卡车返回奥尔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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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hinyin | 2005-01-26 23:55

2.不成功的彩排预示成功的首演?




  那个周末,马拉其、查克·格兰特、沃伦·穆克和乔·托伊获准去伦敦。同去的还有穆克最好的朋友,来自纽约州托纳万达,在501伞降步兵团服役的弗里茨·尼兰德。他们在伦敦见到了尼兰德的哥哥鲍勃。鲍勃是第82空降师的一个班长,曾在北非和西西里参加过战斗。他们晚上就在一家酒吧里,听鲍勃·尼兰德讲战斗经历。他说了一句使马拉其终身难忘的话:“如果你想成为英雄,德国人很快就会成全你——死的。”在返回奥尔德本的火车上,马拉其对穆克说,从鲍勃·尼兰德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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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在奥尔德本的E连演练了更多的科目,包括袭击炮兵阵地、桥梁、堤道等。有一次演练的是跳伞后的直接袭击行动,其他时候则是模拟空中飞行,然后从卡车上“跳伞”。

  从5月9日至5月12日,101空降师举行了由全师所有人员参加的代号“鹰行动”的D日进攻预演。E连使用的厄波特里机场就是它在D日将使用的机场。人员与装备都上了实际攻击那一天将使用的飞机。起飞、跳伞与集结都是尽可能不折不扣地按照计划进行,包括在空中飞行的时间都要求相同。

  由于每个人所携带的装备都很多,所以登上C—47也不容易。每个人的负载都超重,因为几百年来军人出征之前,总是要为能想像到的各种紧急情况做些准备。发放到每个人手上的背心与长内裤都经过浸渍处理,能防止可能的化学武器的伤害。这就使他们行动受到影响,身上发出异味,浑身发痒,体热难以散发,不断冒汗。战勤服的上衣与裤子也是经过处理的。每个人军上衣的衣领里都有一把军用小刀,如果跳伞后降落在树上,就可以用小刀割开降落伞并割断绳子解脱自己。在他们肥大裤子的口袋里,有小勺、刀片、袜子、盥洗用品袋、电筒、地图、三天的K号干粮、一只紧急充饥袋(内有四块巧克力、一包“魅力”牌口香糖、咖啡粉、糖,还有火柴)、弹药、罗盘、两枚杀伤手雷、一枚反坦克雷、一只发烟手雷、一只甘蒙式炸弹(两磅重的塑型炸药,用来对付坦克的),再有就是每人两盒香烟。士兵的军装外面还披挂有子弹带、拉索、点四五口径的手枪(军士与军官为配发,二等兵得自己去弄,不过大多数都有)、水壶、工兵锹、急救包,还有刺刀。在这些东西上面再套上伞兵装具,包括背在后面的主降落伞包以及固定在胸前的备用伞。防毒面具绑在左腿上,伞兵刀或刺刀绑在右腿上。士兵的胸前还挂着野战背包,里面是他的换洗内衣和弹药,有时候放的是一管管的炸药,此外就是分解开的步枪、机枪或者迫击炮呈对角线斜挎在备用伞下方,双手则空出来控制降落伞的吊带。在所有披挂的上面,他还要穿上飞行救生衣,最后再带上头盔。

  有些人还再带上一把刀。有些人还能腾出一些地方多带些弹药。戈登觉得自己带上机关枪之后,总共的重量是正常体重的两倍。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在别人的扶助下才上了C—47的。登机之后,他们挤得动都动不了。

  泰勒将军千方百计为“鹰行动”调来足够数量的C—47。在整个欧洲战区,都需要用这种飞机来提供不间断的后勤保障,在飞机调用方面,部队运输机指挥部的排名被放在最后。这种飞机在装备方面很不完善。它的油箱上没有防高炮火力的护板。

  5月10日至11日,E连接受了“鹰行动”的简令。他们的目标是一个可以控制海滩的炮兵阵地。5月11日黄昏时分,E连起飞。飞机在英格兰上空进行了“一段飞行”,时间达两个半小时。午夜刚过,他们就跳伞了。对E连来说,这次演习非常顺利。其他连则碰到了一些麻烦。2营司令部直属连所在的机群正好遇上德国飞机空袭伦敦。高射炮火对空射击,机群编队被打散。飞机驾驶员找不到降落场地。运送502团H连的9架飞机中有8架把伞兵空投到距空降地带9英里的兰姆斯堡村。有29架飞机载着机上的伞兵尽数返回机场。其他一些人胡乱地跳伞下去,发生了许多事故。将近500人骨折、扭伤或受了其他伤。

  在这一片混乱中,空降兵的司令官们惟一能聊以自慰的是,根据传统的说法,不成功的彩排预演将带来非常成功的首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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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hinyin | 2005-01-26 23:54

3.布置任务




  5月31日,全连整队被带到沿亨格福特路停放的卡车上。奥尔德本有一半的人,包括几乎所有的未婚女青年,都到那里向他们挥手告别。许多人在流泪。小伙子们留下的包裹给人们留下了希望:他们还会回来。

  训练已经结束。整个训练持续了24个月,而且几乎是不间断的。战士们个个都经过了千锤百炼,达到了人的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就连职业拳击手和橄榄球运动员也难以相比。他们
遵守纪律,随时准备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他们不仅善于使用自己手中的武器,知道如何使用其他武器,还熟悉并能够使用德国武器。他们会使用无线电,知道各式各样的手语,能识别多种烟雾信号。他们在战术方面也是行家,无论他们面临的是炮兵阵地、碉堡、战壕,还是由机枪守卫的小山头,都能够对付。每个战士都知道班长和排长的义务与责任,并准备在必要的时候代行他们的义务与责任。他们知道如何炸毁桥梁,如何使大炮失去功能。他们能很快构筑起防御阵地。他们能在野外生存,能在散兵坑里睡觉,能日夜兼程地行军。他们相互了解,相互信任。在E连,他们交了最好的朋友,这是以前没有交过,以后也不会再交到的朋友。他们随时准备为这样的朋友去牺牲自己,更重要的是,他们会为自己的朋友去消灭更多的敌人。

  他们做好了准备。当然,第一次上战场是一种终极体验,一个人是永远不可能做好充分准备的。上战场是多年前就有思想准备的,它是一种考验,而且会引发焦虑、渴望、紧张、害怕失败、期待等。它很神秘,而增强这种神秘感的原因是,那些经历过这种神秘的人无法描述它的样子、它给人的感觉,除了他们自己中弹,或者打死别人时的异常情感反应。无论经过怎样艰苦的训练,无论这种训练有多逼真,对于真正战斗中的紧张激烈程度,任何人都无法做到有充分的准备。

  E连官兵信心百倍,也充满恐惧地离开了奥尔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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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连在英格兰西南部的集结地距离海岸大约10英里,是厄波特里机场旁边的一块开阔地。连队住在金字塔式的大帐篷里。韦伯斯特写道:“我们的生活标准大大提高了。食堂[方形帐篷]对我们很热情(‘孩子们,再吃点儿?随便吃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们把烤鸡、水果鸡尾酒、抹了很多黄油的白面包痛痛快快地吃了个够。我们意识到这是屠宰前的催肥,但这并没有阻止我们第二次再去吃。”

  穿着德军军服、携带德国武器的军队在集结地区到处闲逛,为的是使攻击部队的人熟悉敌人的模样,熟悉他们使用的武器。

  6月2日,向连级军官们传达简令的,是从E连调到2营当情报参谋的尼克松中尉和当作训参谋的赫斯特上尉。根据显示地貌特征、房屋、道路、沙丘等情况的沙盘以及地图,两位参谋解释说,E连将伞降在圣母教堂以南大约10公里的圣玛丽德蒙特附近,目的是消灭村里的德国守军,夺取2号堤道的出口,也就是从海滩通向布贝维尔村北面的那条路。3排的任务是炸毁从马德里安通向内地的通信线路。

  由尼克松、赫斯特以及其他参谋向各连下达简令时,所提供的信息之详细实在令人吃惊。他们所展示的空降地带航拍照片上,不仅有道路和各类建筑等,连散兵坑都清晰可见。506团的一名成员回忆说,他们给他所在的连介绍情况说,在他们的目标地圣古姆德蒙特的德军指挥官有一匹白马,与一名法国教师相好。这名教师所住的那条小街,离瞄准一号堤道的大炮掩体只隔两幢房屋。每天晚上8点他都要出来溜狗。

  每一位军官都要记住自己连队的任务,知道自己所在的排以及其他排任务的细节。要能根据记忆绘出整个地区的地图。有一点向他们讲得很清楚:德国人所依仗的,主要不是固定的海岸防御工事,而是他们自己的反击能力。只要发现第4步兵师的部队企图在某个地方跨越堤道。他们的机动预备部队就会进行反击。传达简令的参谋向各位军官特别强调:不管他们的排在什么地方,也不管他们集结起多少人,只要他们发现德军向堤道运动,就必须用全部火力向敌人射击。即使只能拖住敌人5分钟,也会对犹他海滩的胜负产生很大影响。每项任务的重要性都强调得清清楚楚。温特斯说:“我的感觉是,我们一旦进入之后,整个的就他妈靠自己了。它完全是我们自己的事了。”

  6月3日,温特斯和其他排长们分别把自己的部下带进作为简令室的帐篷,让他们看沙盘和地图,并向他们介绍了他们所知道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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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hinyin | 2005-01-26 23:52

4.“温特斯,请把我的手臂摔断”


  瓜奈若中士有些内急,抓起一件上衣就往厕所走去。他坐下之后,把手伸进口袋里,结果摸出一封信来,是写给马丁中士的——他错拿了马丁的衣服——不过,瓜奈若还是看了这封信。信是马丁的妻子写的。他们是1942年在佐治亚州结的婚,所以连里大多数人他妻子都认识。她在信上说,“不要告诉比尔(瓜奈若),他弟弟已经在意大利的卡西诺阵亡了。”


  瓜奈若后来谈到这件事的时候说:“我当时怒火中烧的情况你简直难以想像。我发誓到了诺曼底之后,德国鬼子一个也别想活。我简直要疯了。他们把我送到法国,等于放出来一个杀手、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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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4日E连收到了弹药,还发了相当于10美元的新法郎(都是刚刚在华盛顿印制完成的),一只应急救生包,里面是一张绸质法国地图、一只小铜罗盘、一把钢锯。他们还得到一面美国国旗,然后把它缝在跳伞服右边的袖子上。军官们取下军服上的标志,在钢盔后面画上竖杠。军士的钢盔后面画的是横杠。每个人都得到了暗号,是“电闪”,口令是“雷鸣”,回答是“欢迎”。他们还领到了在廉价杂货店就能买到的小型金属蟋蟀信号器,以用做相互识别的另一种方法:按一下(发出咔嗒声或一次蟋蟀叫声),对方的回答是按两下(咔嗒……咔嗒或发出两次蟋蟀叫声)。

  战士们一整天都在一遍遍地擦武器,磨刀,调整降落伞,检查装备,而且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许多人都把头发剃掉了,也有的剃成莫霍克族人的发型(两面都剃光,中间留一道或两道一两英寸长的头发,从前面一直延伸到后脑勺)。二等兵弗里斯特·古思和约瑟夫·利布戈特给大家剃头,向每个人收取15美分。

  辛克上校下到连里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大家在剃头。他微笑着说:“我忘记告诉你们了,几个星期之前,我们得到正式通知说,德国人对法国老百姓说,盟军的登陆部队将由美国伞兵打先锋,他们都是被判过刑的坏蛋和精神病患者,很容易就能识别,因为他们都剃着光头,或者剃的几乎是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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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蒙德·施米茨中尉决定来点体育活动消除一下紧张气氛。他向温特斯挑战,要和他进行拳击比赛。“来吧,温特斯,我们到帐篷后面去打一场拳击吧。”

  “不去,走开走开。”

  施米茨缠住他不放。最后温特斯说:“那好,我们就摔跤。”

  “去你的吧,够了,你一直在让我跟你摔,走吧。”

  上大学的时候,温特斯就是一名摔跤手。他立刻就制服了施米茨,不过把他摔得太狠了。施米茨的椎骨两处骨裂,被送进了医院,没有参加诺曼底登陆作战。他在3排的副手罗伯特·马修少尉取代了他的职务,由利普顿中士担任副排长。从那天晚上开始,一直到他们把降落伞背上准备出征的时候为止,不断有人找温特斯,面带微笑地要他把他们的手臂摔断或者把他们的椎骨摔裂。

  泰勒将军深入到士兵当中对他们说:“给我狠狠地打它3天3夜,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轻松了。”这谈何容易。3天3夜呢,温特斯心下思忖着:这我可以相信。泰勒将军还说,C—47在飞越法国海岸线的时候,他要求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如果有人被高炮火力击中,他希望这个人能站着,要像个男子汉。这条命令不是要大家装得很勇敢的样子。如果飞机被击中,已经挂上钩并准备跳伞的人才可能还有机会跳出去。泰勒对马拉其那个排的人说,要用刀子战斗到天明,而且“不要抓任何俘虏”。

  6月4日夜晚,全连享用了一顿美餐:牛排、青豆、土豆泥、白面包、冰淇淋、咖啡等,而且都没有限量。这是他们到英国9个月以来第一次吃冰淇淋。马丁中士记得有人对他说,“晚饭吃上冰淇淋的时候,你就知道就是那天晚上了。”可是那天夜晚风很大。正当部队准备整队去乘C—47的时候,却接到通知让他们不要登机。艾森豪威尔决定推迟登陆行动,因为天气太恶劣。

  E连到一个方形帐篷里去看电影。戈登还记得那是由加里·格兰特与拉蕾莲·戴主演的《幸运先生》。利普顿和埃尔默·默里(连作战士官)没有去看电影。他们一个晚上都在探讨可能出现的不同作战局势以及如何应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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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hinyin | 2005-01-26 23:51

5.向诺曼底进发





  到6月5日下午,风渐渐停了,天空稍稍放晴。有人发现一些听装的黑色与绿色的颜料。有些人开始模仿小比格霍恩的印第安苏族人把脸涂上颜色,在鼻子和脑门上画上竖道道。还有些人用炭把脸涂得黑黑的。

  晚上8点30分,全连按18个人一组,根据自己要上的飞机排好队,齐步走向机库。温特斯写下了这样的话:“没有人唱歌,没有人欢呼。就像是一次死亡进军。”他记得他们从驻守机
场的英国高射炮部队旁边走过。“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英国佬真情流露,他们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

  在机库,跳伞长们都领到了两沓纸,然后分发给每个人。纸上有艾森豪威尔当天发布的命令,还有辛克上校的一段话。“今天晚上是一个特殊的夜晚。”辛克说,“愿上帝与你们这些优秀的军人同在。”艾森豪威尔命令的开头是:“盟军远征军的陆海空三军的将士们:你们即将开始伟大的十字军征战。为此我们已经进行了几个月的艰苦努力。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着你们……祝你们旗开得胜。让我们共同祈祷,愿万能的上帝赐福于这一伟大而崇高的事业。”

  除了这些鼓舞士气的话语,跳伞长还分发了防晕机药。是谁想到了这种药片,确实是个谜。为什么要分发这种药片则是个更大的谜,因为晕机基本上不是什么问题。

  还有些事也很新鲜。英国空降兵想出了“腿袋”的办法。这些袋子里放有弹药、无线电、机枪三角架、医疗器械、高爆炸药以及其他装备。一个快速释放机械装置将它们释放后,一根20英尺长的绳子把它们与伞兵的降落伞连在一起。降落伞张开的时候,伞兵就负载着腿袋的重量。他拉动绳索,松开绑在腿上的腿袋,让它下落到绳子的底端。腿袋先于伞兵着地。从理论上来说,伞兵应当落在腿袋上,无须花时间去寻找自己的装备。这似乎非常合理,可是之前美国伞兵中没有一个带着腿袋跳过伞。美国人很喜欢这个办法,尽量把东西往腿袋里塞,像地雷、弹药、分解的冲锋枪等等。

  他们把自己的装备、降落伞和腿袋都扔进了停候在那里的卡车上,然后自己爬上去,随车来到待命起飞的飞机旁。

  温特斯在日记中是这样记载的:“到了之后,我们开始披挂。此时此刻,正是一个出色的跳伞长为手下人做最多事情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挂在身上之后,要把它们捆扎紧,要做到既舒适又安全。然后把降落伞放在最上面,而且要头脑灵活,说得大家满意,觉得一切都好了为止。”

  他们全副武装地坐在机翼下面等候着。紧张情绪在加剧。他们相互之间说道:“这次跳下去之后,你的问题就开始了。”这是一次“万元跳”(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万美元的人寿保险)。有些人费力地站起来,走到跑道边上放松一下紧张心情,走回来,坐下,可是过了两分钟,又开始重复刚才的过程。乔·托伊记得米汉中尉来到他的飞机下对战士们说:“不抓俘虏。我们不要抓任何俘虏。”

  晚上22点开始登机。跳伞长推着他们上扶梯,因为他们每个人至少负重100磅,许多人负重达150磅。101空降师有一名士兵走到C—47机门口的时候,转身面朝东大声喊道:“希特勒,当心!我们来了!”他的话代表了两个空降师的13,400名官兵的心声。

  连长托马斯·米汉坐在飞机上,草草给妻子写了几句话:“我最亲爱的安妮:再过几个小时,我就将率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连队进入法国了。我们会狠狠地打击那些混蛋。奇怪的是,我并不特别害怕,但在内心深处,我特别希望能将你拥在怀里。

  “我爱你亲爱的——永远,你的汤姆。”

  米汉从打开的机舱门把纸条递给机组的一个朋友,请他转交给安妮。

  5月26日那天,米汉曾经给安妮写过一封比较长的信,写了为什么他和他的战士们会坐在飞机里,准备去解放法国,征服纳粹德国。他在信中写道:“作为美国人,我们很幸运。至少我们没有欺负那些受压迫者。我在想这是不是因为并没有所谓‘美国人’——不过是一帮移民;抑或是因为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地球对我们和我们的祖先太仁慈了;或者是因为‘美国人’是那些讲求逻辑、仇恨压迫、热爱自由胜过生命的欧洲人的后代?那些雄伟的山脉与高耸的树木,清凉的深湖与宽阔的河流,绿色的山谷与白色的农舍,空气、大海与风,平原与大城市,生活的气息——这些都是原因。可是,即使有了这一切,我们也无法避开其他的东西。我们千百万人中的每一个人都掌握着这些珍贵的东西,可是还有数百万人在为生命的胜利而呼喊。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我们都想生活幸福并给别人以幸福。可是还有另外一种人,他们要把它从我们手上夺走……

  “这些人总是想办法得到自己的发言权,战神总是近在眼前。我们知道怎样赢得战争。我们现在必须学会赢得和平……如果我有一个儿子,我不想让他再经历这一切,但是我想让他强壮有力,这样就没有哪个傻瓜敢动他一根毫毛。他和美国一样应当强大无比,但又要像耶稣一样仁慈。”

  23点10分,发出隆隆巨响的C—47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飞机爬升到1,000英尺之后,开始盘旋,每3架组成一个V形编组,随后组成一个巨大的V形编队机群。在飞往法国的途中,大多数人都发现,即使想不睡觉都做不到。这就是那些药片的作用。从那天晚上到第二天,伞兵们都有点发困。乔·托伊在飞行途中就睡着了。他回忆说:“我这一生当中从来没有这么镇静过。见鬼,跳伞演习的时候,我反而更激动。”

  在温特斯的飞机上,二等兵乔·霍根想唱一支歌,可是立即就被引擎的轰鸣声所淹没。像大多数飞机上一样,戈登的飞机上,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或者在默默地祈祷。来自弗吉尼亚的二等兵韦恩·西斯克打破了沉寂。他大声喊道:“有没有人想买一块好表?”这句话引起一阵哄笑,使紧张气氛有所缓和。

  整个途中温特斯都在祈祷,祈祷让他活着回来,祈祷不要让他失败。“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想,‘遇到对方开火的时候,我怎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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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施米茨中尉住进了医院,利普顿担任了他那架飞机的跳伞长。飞机驾驶员给伞兵们一个选择:在飞行途中,他们可以把舱门开着,进些新鲜空气,如果飞机被炮火击中,他们还有机会往外跳;他们也可以把门关上,这样他们就可以抽烟。他们选择把门开着,这样利普顿就可以躺下,头还可以略微伸出门外。大多数人都睡着或几乎睡着了。这就是晕机片的作用。

  C—47飞越英吉利海峡的时候,利普顿看到了一个壮观的景象,这是任何人都没有见到过的,而且以后也不会再见到的景象,也是使那天晚上从空中看到它的人终身难忘的景象:6,000艘舰船组成的攻击舰队正在向诺曼底进发。

  戈登·卡森与韦尔什中尉在一起。飞机在飞越海峡的时候,韦尔什告诉对坐在前面的人说:“向下看啊!”他们向下一看,“看到的是舰船的道道尾迹。谁也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舰艇和船只。”卡森感慨地说,“你一定会产生一种敬畏之情,与这样大的行动相比,你太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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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hinyin | 2005-01-26 23:50

6.扑向希特勒的“欧洲堡垒”

6月6日凌晨1点,机群飞越根西岛与泽西岛之间的小岛。温特斯机上的飞机驾驶员对着他大声说:“还有20分钟。”乘务长把舱门打开,给站在一号位上的温特斯送了一股新鲜空气,也使他看到了下面的海岸线。“起立,挂钩!”大声下达指令。红灯亮了起来。

  凌晨1点10分,机群飞越海岸线后,遇到了厚厚的云层。机群编队开始分散。领头的V形编组径直往前飞去,跟在后面的两个V形编组则改变了方向。处于右侧的向右转弯,而处于左侧
的则左转。这是飞机驾驶员做出的自然反应,也是不可避免的选择,因为他们害怕发生空中相撞。他们飞出云层——它的宽度仅仅一两英里——每个飞机驾驶员都与其他人失去了联系。只有领队的3架飞机上有导航装置,能指引驾驶员飞向空降导航员的“尤利卡”信号。由于编队已经不复存在,其他飞机的驾驶员都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或者到什么地方该打开绿灯。他们只能靠估计。

  驾驶员们失去了方向,不知所措,心里很害怕,突然产生了另一种担心。地面的高射炮开始向他们射击。蓝色、绿色和红色的曳光弹划破了夜空。是小口径的,20与40毫米的。它们击中飞机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像把石子放在铁皮罐里摇动时的声音。在哈里·韦尔什的飞机上,有些高炮弹片击穿的地方,就是他一分钟之前坐过的地方。

  在打开绿灯之前,驾驶员应当减速,可是戈登却有这样一段记载:“他们突然陷入猛烈的防空炮火之中,他们根本不曾有过任何作战经验,所以绝对吓坏了。他们像个用脚在思考问题的笨蛋,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踩下了油门。他们说,‘上帝呀,常识告诉我,越早离开这个地方,生存的可能性就越大,可是对坐在后面的伞兵们来说就糟糕了。不过还是随它去吧,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于是许多驾驶员都把速度提到每小时150英里。尽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位置,只知道是在诺曼底上空的某个地方,他们就打开了绿灯。

  伞兵们开始嚷嚷起来:“走吧,走吧。”他们想离开这些飞机,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急切地想往下跳。利普顿的飞机在颠簸摇晃,伞兵们都大声嚷嚷着:“让我们出去!”他们的飞行高度只有600英尺,40毫米的高炮曳光弹离他们越来越近。利普顿记得“就在曳光弹从离开机尾不远的地方窜上去的时候,绿灯亮了。”他跳了下去。第二个跳的是二等兵詹姆斯·阿利。第三个是二等兵保罗·罗杰斯。阿利根据要求把腿袋扔出去并随之跳出去,可是却摔倒了,头和半个身子挂在机舱的门外面,那只腿袋就悬在门下面,都快把他撕成两半了。人高马大的罗杰斯一把把他掀了出去,自己紧接着也跳了下去。

  利奥·博伊尔是他那个小组最后一个往下跳的。绿灯亮起来之后,出现了“极大的骚动”,人们开始跳进夜空。飞机突然发生倾斜,他重重地摔倒。飞机是在带坡度拐弯。他只好伸手抓住门的下方,把自己向门口拽,然后翻滚着离开了C—47,进入夜空。

  到处都是曳光弹。第66编组中的领头飞机是由哈罗德·卡佩鲁托中尉驾驶的。来自地面的子弹击穿飞机后,又从机身顶上飞出去,打得火星直冒。飞机暂时保持其方向与速度未变,接着开始缓慢的横转飞行。后面一架飞机的驾驶员弗兰克·德弗利塔回忆说,“卡佩鲁托飞机的着陆灯开始闪亮。就在他们似乎就要成功的时候,飞机撞到一丛灌木,随即发生爆炸。”在那架飞机上的有米汉中尉、埃文斯军士长、以及连部所有其他人,包括曾经与利普顿长谈过如何处理战斗中出现的不同情况的默里中士。他根本没有能够体验到他与利普顿所谈到的任何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E连在还没有投入作战的情况下,就先失去了排长施米茨、连长米汉和军士长。

  

  二等兵罗德·施特罗也是超负荷的士兵之一。他没有能打开备用伞。“我记得当时心里在想,妈的,如果你需要它,却打不开,那很快就完蛋。如果你不需要它,那就用不着了。”他的飞机被击中,高度开始下降。他那个跳伞组都跳下去了,“驾驶与副驾驶和我们一起跳了出来”。

  

  乔治·鲁兹在韦尔什的飞机上。登机时,他差点上不来,因为他除了正常的负载之外,还携带了一台无线电和一些电池。当时是几个航空兵帮了他一把,才把他推进飞机的。上了飞机之后,他跟韦尔什说,“中尉,你把我排在跳伞组的第五个,我恐怕连门口都走不到。”所以韦尔什让他跟二等兵罗伊·科布换了个位置。高射炮火开始后,(鲁兹回忆说:“你可能就在它的上方。”卡森则说:“真是不可思议,我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跳出去。”)科布喊了一声:“我中弹了。”

  “你还能站起来吗?”

  “站不起来。”

  “把他的挂钩解开。”韦尔什命令道。迈克·兰尼把科布的挂钩从拉伞钢缆上取下。(二等兵雷德回忆说:“科布有些垂头丧气。经过两年的紧张训练,现在不能参加这次重大的空降,是很倒霉的。”)就在这时候,红灯开始闪亮,一秒钟之后,飞机被击中。韦尔什说:“我没有办法解释了,只说了一声‘走!’就跳了出去。”鲁兹把装着无线电与其他东西的腿袋踢出舱门,随后跃进夜空。

  13,400名美国最优秀的青年军人就这样扑向了希特勒的“欧洲堡垒”。为了这一时刻,他们已经进行了两年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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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hinyin | 2005-01-26 23:49

 第4章 “希特勒,当心!我们来了”

斯拉普顿沙滩,厄波特里机场

  1944年4月1日—6月5日

  奥马尔·布莱德利指挥的美国第1集团军由第7军和第5军组成。第7军由第101空降师、第82空降师和第4步兵师组成,第5军由第1步兵师和第29步兵师组成。艾森豪威尔给布莱德利
的任务是,在杜沃河入海口两侧建立滩头阵地。法国的海岸线在杜沃河入海口处形成一个直角,东侧是卡尔瓦多斯省的海岸,向北则是科唐坦半岛的基部。第5军的任务是攻占卡尔瓦多斯海岸(目标地区的代号是“奥马哈海滩”),第7军将攻占科唐坦半岛的基部(代号“犹他海滩”)。登上犹他海滩的第7军将处于登陆地区的最东侧——登陆地区从左面(东侧)的奥恩河入海口一直延伸到科唐坦半岛,长达65至70公里左右。

  艾森豪威尔要给登陆作战提供足够的宽度,以便在第一波攻击中投入足够数量的步兵师,形成压倒优势,在希特勒的“大西洋墙”背后构筑工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犹他海滩是5个攻击目标中最容易的。在由英军和加拿大军负责攻击的海滩(“奥马哈”东侧的“剑滩”、“朱诺滩”和“黄金滩”)上,有许许多多度假别墅、小商店、旅馆饭店与娱乐场所,为德军的机枪掩体提供了极佳的保护。在奥马哈的海滩上,是拔地而起的悬崖峭壁,高达200到300英尺,使德国守军能从第一次世界大战规模的战壕体系中,向从峭壁下离开登陆舰船的部队开火。可是在犹他海滩既没有悬崖峭壁,也没有任何房屋,只有一些固定的钢筋混凝土防御工事,里面配备的是大炮和机关枪。规模最大的工事在犹他海滩中段的马德里安——这个要塞是根据附近一处由当年北欧海盗时期留下的神龛而命名的。不过,犹他海滩的地势是舒缓的斜坡和低矮的沙丘。这就意味着通过这里的海滩不会像通过奥马哈海滩那么艰难。

  在犹他海滩的问题是在占领滩头之后。沙丘的后面就是低地,是当年罗马农民放牧的地方。从海滩有四条狭窄、失修、高出地面一米左右的道路通向内陆。德军司令埃尔温·隆美尔元帅放水淹没了土地,想迫使进入内陆的军队与装甲车辆使用道路(艾森豪威尔的作战计划制定者们把它们称为“堤岸道路”)。隆美尔把他的大部分大炮都部署在伪装的阵地上或者强化的工事与碉堡中,它们都处于水淹地区之外的可以对这些道路进行炮击的地方。他还让他的步兵随时准备占领路西一侧的防御阵地,以便击溃任何企图攻占他们阵地的部队。

  艾森豪威尔交给101师的任务是,夺取这些堤岸道路的出口,使用的方法是夜间空降。此举的目的是打乱德军部署,造成敌人的惊慌与混乱,控制这些道路的出口,不等德军做出反应,就把他们的大炮摧毁。

  这将是一次非常复杂,变数很多,危险性极大的行动。要想有机会成功,就必须不断演练。要使演练具有真实性,就必须在英国找到一段与犹他海滩相似的海滩。

  英格兰西南德文郡的斯拉普顿海滩,就与犹他海滩非常相似。狭长的海滩与内陆干地之间是一个浅水湖,湖的四周是沼泽地。有两座桥横跨在海滩与高地之间。所以,第7军就在斯拉普顿海滩,演习拟在D日准备担任的角色。

  4月末,整个第7军都投入了代号为“虎”的演习。E连乘卡车来到托基海岸的一家度假旅馆,在里面美美地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也就是4月26日,他们乘车到了斯拉普顿海滩后面一个地区。那里的老百姓已经全部撤空转移了。部队在露天里睡到半夜,然后又乘车来到一个模拟空降地带。全连集合起来之后,在薄雾中行进到离海滩1英里的一个高地上,构筑防御工事,以便守卫那里的一座桥梁。

  根据韦伯斯特的记载,到了黎明时分,“我们看见一支庞大的两栖舰队逐渐靠近,准备登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次集中这么多的舰艇。准备登陆的舰队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壮观的。”不过,他没有看见前一天晚上的一场灾难。德国鱼雷艇悄悄地混进运载第4步兵师的运兵登陆舰和其他大型舰艇中间。德国人击沉了两艘运兵登陆舰和一些其他舰艇,造成900人溺水身亡。盟军对此事秘而不宣,因为害怕它会挫伤部队士气,因为他们将乘坐运兵登陆舰在法国登陆(这件事被掩盖了40余年,显然是出于尴尬)。

  韦伯斯特看见第4步兵师的人从海滩攻上来,从E连阵地前面穿过。后来他在日记里写道,他们“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嘴里骂骂咧咧”。他的日记中还记录了军官对士兵们说的话:“我们不能写有关托基演习的情况。”下午,E连进行了25英里的长途行军,然后在树林中露营。4月28日早晨,他们乘卡车返回奥尔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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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hinyin | 2005-01-26 23:47

<圣传>恶搞版——龙王临死之最后告白


龙王看着穿过自己胸口的修罗刀,看着眼前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阿修罗。震惊。绝望。领悟。然后,微笑。
“对不起……我不能再保护你了……阿修罗……”
阿修罗没有理他,一把抽出穿过龙王胸口的修罗刀,脸上净是残忍的笑容。
“等一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住了正转身离去的阿修罗。
“阿修罗你也真是的!修罗刀是宝物,怎么可以沾了血不擦干净?万一生锈了怎么办?就算没有生锈,血滴到地上污染环境也是不好的啊。”阿修罗愣愣的看着麻利的从他手中抢过修罗刀、一边念条一边死命地擦修罗刀上的血迹的龙王——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嗯~~现在好多了!”龙王满意看着闪闪发光的修罗刀。
“放手!”阿修罗要伸手来抢。
“你要我放手?你是不是想要修罗刀?你想要你就说嘛。虽然你很有诚意的看着我,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真的想要?……好吧,那你就拿去吧。……你真的确定你想要?”
“我kao!”阿修罗青筋直爆的把修罗刀指向龙王:“你怎么还没有死?”
“阿修罗你这孩子真是的,明知道龙族的人不刺心脏是死不了的,还要问。难道你都不复习的吗?万一考试不及格怎么办?你不及格夜叉就会很伤心,我和大家也会很伤心,而且补考费很贵的。我们‘跑路中’又没有钱让你补考……”
“闭嘴!!!我明明已经刺进了你的心脏了,你怎么还不死???”
“哦~,原来你是问这个啊。我不死是因为——我的心脏长在右边嘛。你又不记得……”
话音未落,但见阿修罗杀气狂涨,刹那间修罗刀已刺进龙王的右胸。
这次龙王很迅速的倒在地,再也没有动静了。
阿修罗等了一会儿,确定龙王已死之后,很放心的就要准备离开。
“等……一……下~~”一个微弱的声音颤巍巍的从地上响起。
“你是蟑螂啊?这样都死不了!!!”阿修罗终于抓狂了:他是战神耶!天界最强的战神一族——阿修罗族最强的王耶!如果他杀一个人——哦,不,是龙族的龙王——杀了两次还杀不死,传出去他岂不是不用混了?!
“只要……你……答应帮我完成几个遗愿……我就会死了……”
“好吧。你说吧。”
“阿修罗……家里的水缸没水了……记得每天添满……还有……一年份的菜单我都放在碗柜里,你可以照着上面的方法做……记得要勤洗衣被,每天都要打扫卫生……不要我一死……家里就乱了套……还有……我欠你的两百块钱没法还了……对不起…咳——咳!!”
“说完了没?我赶时间耶老大。”
“……没有……阿修罗……昨天我和夜叉、苏摩、迦楼罗王背着你搓麻将……我又输了……欠了一百万……你帮我还清……一定哦……对了,我的床单下面有五本珍藏版的PLAYBOY和十二卷AAA级的AV片,全部送给你,要小心保存哦!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我最不放心的——”
龙王越说越有精神,最后居然一屁股坐了起来,从最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帕包。
“一分,两分,三分……五块六,五块七,五块八……”在开了四层手帕后,龙王倒出一堆角角分分、破破烂烂的钱币,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数了起来。终于,在经过三小时的10次数钱复查后,龙王放心且一脸凝重的把钱包好,放到阿修罗手中。“阿修罗,这是我存了好久的私房钱,现在终于攒齐了!你替我交给KIKI,就说这是我的会费,告诉她就算我死了,也会忠于革命忠于党,绝对会永远拥护和追随MIRROR和PLAYER,要她千万不要把我除名哦!”
“……现在……你该交待完了吧?……”
“嗯。”龙王严肃的点点头,“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再交代一遍好了。”
“天啊~~~~~~~~!!!!!!”阿修罗终于终于爆发了,“让我死了吧!!!我不毁灭天界了!!!!”
说完,阿修罗就一剑刺入自己的心脏,一脸欣慰的死了。
“喂~~~~~阿修罗!你怎么可以比我先死?!这样谁跟我还钱啊!!”龙王死命的摇阿修罗,希望可以让他死而复生。“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下家接手债务问题,在还清这些债之前你不可以死啊~~~~~~~~”
远远的就可以听见善见城里龙王痛彻心扉的哀号……
你问我龙王到底死了没?嗯……这是个好问题……
你自己去问问那个在路边讨饭的很像龙王的小鬼吧!
他还有一堆债要还,在还清之前,怎么可能死得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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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hinyin | 2005-01-26 23:46

兄弟连——第一章“我们想要佩戴银翼徽章”

1.E连的组成

托科阿营地

  1942年7月—12月

  美国陆军第101空降师第506伞降步兵团E连的官兵来自全国各地,具有不同的背景。有的是农夫,有的是矿工;有的是山里人,有的是南方人的子弟;有的一贫如洗,有的出身于中产阶
级;一位来自哈佛大学,一位来自耶鲁大学,两位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原本是军人的只有一位,来自国民警卫队或预备役部队的也仅有几位。可以说,E连的成员原本都是老百姓。

  他们是1942年夏天走到一起的,当时,欧洲人已经打了3年。到1944年暮春,他们已经成为一支优秀的空降兵连队。D日凌晨,在E连的第一次实战中,他们一举歼灭了位于犹他海滩的一个德军炮兵连,缴获了4门105毫米的加农炮。该连领先进入卡朗唐,遂在荷兰作战,坚守了巴斯托涅环形防线,在突出部战役中率先进行了反击,参加了下莱茵之战,并攻占了希特勒在贝希特斯加登的鹰巢。该连先后有200多人次伤亡。在其战斗力最强时,1944年10月在荷兰,以及1945年1月在阿登高原,该连都表现得与世界上最精锐的步枪连队一样出色。

  战争结束后,E连解散,大家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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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连是在佐治亚州的托科阿营地组建的。全连140名士兵和7名军官尽管来自四面八方,但有几点是共同的:都是一战以后出生的,很年轻;全连都是白人,因为美军在二战时期实行的是种族隔离制;除3人外,均未结婚;大多数在中学时都打过猎,当过运动员。

  他们的价值观与众不同。他们都注重健康的体魄和严格的逐级服从,都很看重自己作为精英团队一员的身份。他们是理想主义者,渴望投身于一个为某种目标而奋斗的集体之中,成为其中的一员,积极努力,真诚相待,亲如一家。

  他们说自己是冲着伞兵生活的刺激性和伞兵的特殊津贴(士兵每月50美元,军官每月100美元)而自愿当伞兵的。但其实,他们之所以自愿从飞机上往下跳,完全是出于两大原因。一是——用罗伯特·雷德的话来说——“想要比别人强”。他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获得了和理查德·温特斯一样的体验:不是像有些人,就如他们在征兵站和训练营看到的那样,常常找些借口在军队里混日子,那没意思;而是豁出力气干,感觉好得多。他们希望自己不辜负在军队里的日子,把它变成一种学习的过程、成熟的过程、不断挑战自我的过程。

  二是,他们知道自己是要去打仗的,他们不愿和那些疏于训练、害怕吃苦、缺乏斗志的应征入伍者为伍。他们情愿去当伞兵,在进攻中担任突击队而不愿当普通步兵,因为普通步兵中有一些人连身边的人都不能信任。真正打起仗来,他们希望身边的战友个个是英雄好汉,而不是胆小鬼。

  大萧条时期,他们吃尽了苦头,身上都有那个时期留下的伤痕。他们中有许多人在缺吃少穿中长大,没有小汽车,甚至连收音机也买不起。或是由于大萧条或是因为这场战争,他们不得不中断学业。

  “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很爱我的国家,现在依然很爱。”48年后,哈里·韦尔什说道。无论生活对他们多么不公,他们都没有对它失望,没有对国家失望。

  他们是带着一些正面的影响走出大萧条的。他们学会了自食其力,适应了艰苦的工作,习惯了服从命令。通过体育运动和打猎,他们具备了自尊和自信。

  他们知道自己正步入巨大的危险,明白将付出很多。对于不得不把青春年华牺牲在一场强加给自己的战争上,他们感到怨恨。他们想打棒球而不是甩手榴弹,想参加小口径步枪射击运动而不是使用M—1枪。但是既然碰上了这场战争,那就得全力以赴把兵当好。

  他们选择当空降兵倒不是因为对空降有多少了解——其实他们只知道这是个新玩意儿,且都是自愿参加的。有人告诉他们当空降兵的体能训练要比他们见过的艰苦得多,比陆军中任何其他部队都苦。但是,这些年轻的雄狮却铁了心。他们盼着训练结束时体魄能更加健壮、意志能更加顽强,盼着今日训练场上的队友能成为明日战场上的战友。

  卡伍德·利普顿回忆1942年夏天的情景时说,“大萧条过去了,我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这种新生活将在我身上产生深刻的变化。”不错,对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是这样。

  

  来自芝加哥的赫伯特·索贝尔中尉是E连的第一任连长,他的副手(副连长)是来自加州北部的克拉伦斯·赫斯特少尉。索贝尔是犹太人,城市里长大,入伍前在国民警卫队任职。赫斯特原先是士兵,在候补军官学校授的衔。连里大多数正、副排长都是候补军官学校毕业后新提拔的少尉,其中有:宾州来的迪克·温特斯,加州一个跑马场来的沃尔特·穆尔,耶鲁来的纽约市人刘易斯·尼克松。还有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后备军官训练队的S.L.马西森。在E连的军官中,索贝尔年龄最大,28岁,其他的都不超过24岁。

  E连和D连、F连及营部一起构成第506伞降步兵团第2营。营长是罗伯特·斯特雷耶少校,30岁,来自预备役部队。团长是罗伯特·辛克上校,1927年西点军校的毕业生。506团是支试验型部队,是第一个全团一起进行基本训练和跳伞训练的伞降步兵团。一年以后,它将配属被誉为“啸鹰”的第101空降师。军官和士兵一样,也都是跳伞的门外汉。当教练的有的仅比学生早学了一天。

  原有的军士都是陆军。来自密西西比州的二等兵沃尔特·戈登回忆说,“开始时,我们对他们很尊重,因为他们都佩有银翼徽章,都是合格的伞兵。不过,嗨,他们也只是知道怎样立正,怎样向后转,比我们强一点罢了;我们可都是新兵啊。可是到后来,我们就瞧不起他们了。他们根本没法跟我们中升到下士、中士的人比。”

  E连中,最早来的是珀康特·弗兰克、赫尔曼·汉森、韦恩·西斯克和卡伍德·利普顿。组建前几天,E连就已满员,共有132名士兵和8名军官。组成3个排,1个连部。每排有3个12人的步枪班和1个6人的迫击炮组。作为轻步兵连队,E连每个步枪班配1挺机关枪,每个迫击炮组配1门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

  E连组建时的原班人马中,在托科阿训练营地坚持到最后的没几个。温特斯说,“军官像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你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他们不行。有的简直是泥巴捏的,笨得连卧倒都不会。”想进第506伞降步兵团的也大都如此。500名候选军官中只有148名通过了在托科阿的训练;提出申请的新兵共有5,300名,仅有1,800名训练合格。


2.希特勒使他们结缘

  正如上述数字所示,托科阿是一道难关。辛克上校的任务是对这些人员进行基本训练,磨练他们,教他们基本的步兵战术,培养他们进入跳伞训练班,在此基础上组建一个团,带领他们前去作战。赫斯特少尉回忆说,“我们从中挑人,挑选精干的,淘汰胆小的。”

  二等兵埃德·蒂波谈到他在E连的第一天时说,“我抬头看了看附近的科拉希山,跟身边的一位说,‘我敢打赌,这里的训练结束时,他们肯定要我们爬上那个山顶。’(山倒是不大,
但与阅兵场的相对高度有1,000英尺,是这一带的制高点。)我刚说过几分钟,就有人吹哨子。我们站好队,就被命令换上靴子和运动短裤,换好后,又站队,然后就叫我们跑上离我们约3英里的山顶再跑回来。”第一天就有几个人掉队。这一个星期,他们每天都得跑,至少是整队跑一个来回。

  蒂波说,第二周的周末,“我们得到命令:‘休息,今天不跑了。’午饭时,我们给带到饭堂,美美地吃了顿意大利通心粉。刚走出饭堂就听到哨子响,站队后得知‘命令变了,今天跑。’我们只好跑起来,救护车在后面跟着。上下山的路上,都有人呕吐。实在受不了的就听了卫生员的劝,上了救护车;结果,他们当天就给运了出去。”

  据说,“科拉希”是印第安语,意思是“自己干,没人帮忙”。这正好与这些伞兵即将进行的作战方式相吻合,于是便成了第506团的作战口号。

  官兵们每星期得上下山跑三四个来回。这样做,为的是能在50分钟内跑完6英里多的全程。此外,每天得完成艰难的障碍科目,得反复练习俯卧撑、引体向上、屈膝下蹲等各种健身动作。

  不演习时,他们就进行士兵基础训练。从站队走路开始,进而是全副装备夜行军。第一次夜行军就走了11英里,以后逐次增加一两英里。夜行军途中,不准休息,不准抽烟,不准喝水。二等兵伯顿·“帕特”·克里斯坦森回忆说,“我们很惨,累坏了,觉得要是一口水不喝,肯定会倒下的。”行军结束时,索贝尔总要检查各人的水壶,看看满不满。

  那些熬过来的人都是因为铁了心,想要大家承认他们与众不同。和世界上所有精锐部队一样,101空降师有自己独特的徽章和符号。一旦通过了跳伞训练,他们就能获得银翼徽章,可以别在军装的左口袋上,左肩和军帽上都能佩戴一个特殊的标志,有权穿伞兵靴并将裤腿扎进靴子内。戈登1990年时说,“这在现在看来没有多大意思,但在当时,为了取得空降师这些装备,我们可是都愿搭上性命啊。”

  只有在听课时他们才能喘喘气。上的课包括:武器,地图和指北针判读,步兵战术,代码,信号,野战电话,无线电器材,交换机和有线通信,爆破。而进行徒手格斗和拼刺刀时,就又得要靠肌肉了。

  步枪发到手后,他们被要求像对待妻子那样爱护武器。要形影不离,在战场上即使睡觉时也要抱在怀里。他们非常熟悉手中的武器,都能做到蒙上双眼熟练进行拆装。

  为了使他们适应跳伞训练,托科阿训练营地设置了一个35英尺高的模拟跳伞塔。降落伞背带与上方的15英尺长的降落伞吊带相连,吊带顶端有一滑轮,可沿钢索下滑。受训者缚好背带,从塔上跳下,沿钢索下滑落地,大体可以获得跳伞和降落的真实感受。

  在所有这些活动过程中,都毫无例外地伴有齐唱、齐声呼喊或吼叫,语言粗俗,不堪入耳。这些19、20岁左右的士兵,脱离了家庭和文化方面的束缚,从美国的四面八方投进了清一色男人的世界,说出的话也都是一个味儿。最常用的字是“操”,什么话都要带个“操”,简直是“操”字不离口。来自哈佛大学英语专业的戴维·凯尼恩·韦伯斯特承认,开始时对这种“粗俗、单调、毫无想像力的语言总感到难以适应”。但正是这种语言使这些正步入成人的小伙子觉得特别带劲儿,觉得更像是和自己人说话。甚至连韦伯斯特也渐渐觉得顺耳了,只不过他自己从来不喜欢用。

  训练营里,大家除了学着说粗话,学习步枪射击,还逐渐懂得了身体的忍耐极限要比原先设想的大得多。此外,还学着无条件服从命令。如有违反,轻者当场受罚,通常是做20个俯卧撑;重者或被取消周末外出的权利,或被罚在阅兵场上全副武装连续行进数小时。戈登说,军队里当时流行一种说法:“我们无法强迫你做什么,可我们能够让你觉得你该这样做。”由于大家都有苦难的背景,在训练营里又一起喊号子,一起唱歌,一起生活,都有共同的感受,所以就渐渐成了一个大家庭。

  连队学会了行动整齐划一。E连组建几天后,四面转法、齐步走、跑步走、倒地做俯卧撑,全连140人就做到了整齐得像一个人,“是,长官”、“不,长官”的应答做到了全连一个声音。

  以上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东西,每个部队都能做到。此外,还学着喝酒,喝的都是啤酒;由于营地大都不在市镇上,就到军人服务社去喝。一面牛饮,一面唱着士兵歌曲。每每喝到后来,就有人嘴里骂骂咧咧,骂人家的娘,骂人家的爱人,骂人家的家乡,骂什么的都有。接着就会打起来,打得鼻青脸肿。最后,吼着战斗号子,互相搀着架着,跌跌绊绊地返回营房,和好如初。

  这些共同的经历使他们亲密无间,这种关系是任何外人所无法感受到的。战友情比朋友情更亲,比兄弟情更密,又和恋人关系有所不同。他们相互绝对信任,彼此了如指掌。每个人的身世,参军前是干什么的,在何地以及为什么报名参军,有什么饮食爱好,有什么能力和本领,相互都能一口报出来。夜间行军,从咳嗽声就听得出是谁;夜间行动,从侧影就说得出是谁。

  他们同在美国陆军空降兵506团2营E连,甚至在同一个排,同一个班。空降兵513团的库尔特·加贝尔谈自己当兵体验的话同样适合E连的弟兄。他说,“我们三个人,杰克、乔、我成了……不可分开的实体。在我们严密的组织机构内,有许多这样的实体。三个人或四个人一组,通常都同在一个班或一个小组里,构成了小部队这个大家庭里一个个核心成分,作为实体,很容易识别。这样的实体一旦形成,绝对不分开,也绝对不重组。三个这样的实体构成一个班,打起仗来效果极好。同一实体内的三四个人同生死、共命运,一起挨饿,一起受冻,一起赴死。班里的任务总是按实体下达,责骂也是三四个人一起受,从不分开。这样组成的步兵班、机枪小组、侦察小组、开路小组简直是绝了。”

  哲学家J.格伦·格雷在其经典著作《战神》中说得十分准确:“和平时期为实现某一普通的具体的目标而建立的组织内是不会具有战时组织内的那种战友深情的……在战时,战友情可以强烈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只有到了每个人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毫不犹豫地去为他人而死时,才算是真正的战友。”

  这种在训练中形成、在战斗中强化了的战友情是终身不忘的。49年后,当时来自俄勒冈州的在托科阿受训的二等兵唐·马拉其在写到1942年夏天的情景时说,“这是我一生最重要经历的开始,我成了E连的一分子。这一天我终身也不会忘记。我得感谢阿道夫·希特勒,是他给了我机会,使我与一生中认识的最最出色、最最鼓舞人心的一组人结了缘。”本书作者在采访E连成员的过程中,每个人都表示了这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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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hinyin | 2004-11-23 03:05

兄弟连——第一章“我们想要佩戴银翼徽章”

3.不受欢迎的索贝尔



  随着训练变得越来越紧张,按照原来陆军模式培养的军士一个一个地离开了,从士兵中提起来的军士渐渐取而代之。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E连的13名士官全都为原有的士兵所替换。其中有:军士长威廉·埃文斯,上士詹姆斯·代尔、“讨厌鬼”哈里斯、迈伦·迈克·兰尼,中士利奥·博伊尔、卡伍德·利普顿、约翰·马丁、罗伯特·雷德、阿莫斯·泰勒。正如一位二等兵所说,“他们个个都是好样的,都是好的带兵人,我们尊敬他们,愿意跟他们上刀山下火海。”


  军官中,除了连长索贝尔以外,都与众不同,也都深受大家的尊敬。二等兵雷德回忆说,“我们简直无法相信,竟然有温特斯、马西森、尼克松等这样的人存在。这些人都是一流的。他们关心我们,整天和我们泡在一起,这种情况简直是奇迹。他们使我们懂得了什么叫信任。”雷德继续说道:“温特斯转变了我们的一生。他对我们十分友善,真心实意地关心我们,关心我们的体能训练。他这个人挺害羞,说话从来不带脏字。”戈登说,如果有谁大声问他“嗨!少尉,今晚你是不是有约会啊?”温特斯的脸会“唰”地变得通红。

  不久就升到营部担任人事行政参谋而最终成为正规陆军少将的马西森是E连里最有军事头脑的年轻军官。赫斯特像个“慈父”,尼克松比较注重外表修饰。但温特斯和他们都不一样,既不幽默也不固执。用雷德的说法,“无论什么时候,迪克·温特斯都从不装扮成上帝,却也从不失大丈夫的风度。”他特别注重要求部下表现出色,因为他惟一的期盼是大家都做得最好。“弟兄们太喜欢他了,谁也不愿使他失望。”E连的弟兄们过去崇拜他,现在仍然崇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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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特斯少尉一直感到有个人不好相处,这就是赫伯特·索贝尔中尉(不久,他晋升为上尉)。

  索贝尔连长个头挺高,身材细长,满头黑发。细而长的眼睛,大大的鹰钩鼻,长脸,下巴内凹。入伍前他是卖衣服的,对野外活动一窍不通。他行动笨拙,身体不协调,不是当运动员的料。连里的弟兄个个都比他体质好。他的举止“怪怪的”,“说起话来也与众不同”,浑身上下满是傲气。

  索贝尔挺霸道,在职权范围内独断专行,容不得人。看哪个不顺眼,即使人家没有过错,他也会找个理由,把人家开除。

  此人还挺残酷。星期六早检查时,他总是在队前走上一遭。如果有谁使他不悦,他就停在人家面前,给一顿臭骂,并取消其周末请假外出的权利。这样整了三四个人后,他会转而使用“轮流外出”的办法,硬把另外六七个人留在军营内。如果谁星期天夜里归营晚了,那么,星期一晚上,经过一天的紧张训练后,他会罚那人用工具挖一个6英尺见方的坑,然后再把土回填好。

  索贝尔下决心要使E连成为团里最好的连队。为此,他对弟兄们的要求更加严格。弟兄们操练的时间比别人的长,跑得比别人快,练得比别人起劲。

  跑步上科拉希山时,索贝尔总是在全连最前面领跑。他迈着大而平的脚,头一点一点地,两臂一扇一扇地,宛如一只忧伤的鸭子。他不时地回头看看是否有人掉队,嘴里不停地喊着:“快呀!快呀!日本鬼子就要来抓你了!”

  蒂波回忆说,“我记得有许多次大家跑完后,个个筋疲力尽,都等着‘解散’的口令。可索贝尔却在队列前走过来走过去,喊着‘站好!站好!身子站直了!’只有到每个弟兄都符合了规定的动作要领使他满意后,他才叫解散。这当然太过分了,可是我们还是照他的要求办。因为我们都想要佩戴银翼徽章啊。”

  戈登恨死了索贝尔。1990年时,他说,“直到D日凌晨我在法国降落时为止,我一直在跟这个家伙干仗。”戈登和其他一些弟兄都咒他死,说,“打起仗来,弟兄们手里有了真子弹,索贝尔准活不出5分钟。”即使敌人没有打死他,E连有十几个弟兄也一定会要他的命的。背地里,弟兄们都叫他“该死的犹太鬼”。

  索贝尔对连里的军官也是这么狠。在体能训练上,对军官们的要求与士兵的一样;但是训练结束时,士兵们听到“解散”的口令就可以回到铺位上去,军官们却不能,他们得研究野战教范,然后参加考试——凡是索贝尔布置过的内容都得考。温特斯回忆说,在他开的军官会议上,“他总是一人说了算,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不是像平常人说话,而总是抬高嗓门,沙着喉咙吼叫,十分刺耳。”军官们给他起了个外号:“黑天鹅”。

  索贝尔没有朋友。在军官俱乐部里,军官们总是躲着他。没有人和他一起外出游玩,谁也不愿和他在一起。E连里,没有哪一位对他的过去有丝毫了解,也没人想打听。要说跟他熟些的,那也有几个;最熟的是威廉·埃文斯军士长,他俩有时勾结在一起,在弟兄中制造摩擦,拉一个,打一个。

  凡是在军队里呆过的都见识过这种人。这种人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吹毛求疵,是小鸡肚肠。索贝尔就是个典型。保罗·富塞尔在其著作《战争时期》中,对“小鸡肚肠”行为下过很好的定义:“它指的是毫无必要的情况下把军事生活变得糟糕;强者总是找弱者的小麻烦;公开为名利地位吵吵闹闹;把病态的残忍说成是执行必要的纪律;经常炫耀往日的成绩;对规章制度不看精神实质而一味强调机械执行。之所以不称之为‘马牛肚肠’、‘大象肚肠’,是因为它只关注无关紧要的小事,把琐事当大事。”

4.一定要活得比索贝尔长


对弟兄们,索贝尔讲绝对权威,而温特斯却赢得了尊敬,因而,他们两位注定要发生对抗。没有谁直接这样说,而且,并非每个弟兄都意识到他俩之间的问题,再说,温特斯也并不希望这样。但是,他俩却的确在领导问题上较着劲。 索贝尔对温特斯的反感是从在托科阿营地的第一周开始的。那天,温特斯带着全连练军体操。他站在台子上,示范着,“想帮这些弟兄一把,使他们能够通过。这些弟兄都很灵,专心致志地看着我做。”辛克上校正好路过,便停下来看。等他们练完,辛克走到温特斯面前,问,“少尉,这个连军体操练过几次了?” “三次了,长官。”温特斯答道。 “非常感谢。”辛克说。几天后,在没有征求索贝尔意见的情况下,辛克把温特斯提为中尉。在索贝尔看来,温特斯那天是出了风头。于是,索贝尔就总是把检查厕所卫生和伙房值星一类的脏活交给这位排长干。 保罗·富塞尔写道,“小鸡肚肠的表现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因为它与赢得战争胜利毫无关联。”温特斯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至少索贝尔所做的有些事情——如果撇开方法不谈——还是必要的。如果E连能够比其他连队跑得再远些,跑得再快些;如果E连能够在阅兵场上多呆些时间;如果刺杀训练时总有“日本鬼子就要来抓你了”等话语的激励,那么,E连就会比其他连队更好。 温特斯反对索贝尔的,除了只关注小事和武断的方法外,还有缺乏判断力。索贝尔既没有常识又没有军事经验。他连地图都看不懂。野外演习时,他常常问他的副手,“赫斯特,我们到哪里了?”赫斯特总是在地图上指给他看,同时又不使他丢面子,说,“谁都知道这是哪里。” 索贝尔往往不经思考也不和别人商量就拿主意,因而常常出错。在托科阿,有一天夜里,E连到树林里演习。预定的任务是打防御战,呆在指定位置,等着敌人进入伏击地带。温特斯回忆说,“一点也不难,容易得很。只是把队伍疏散开,进入各人的位置,要求大家别出声就是了。我们等啊,等啊,等啊。突然,一阵风刮起,树叶哗哗作响。索贝尔跳起身,大喊,‘敌人来了!敌人来了!’天哪!要真是打仗,整个连队不就完蛋了嘛。我当时就想,‘可不能跟这个家伙一起上战场!他可是一点儿常识都没有啊!’” 温特斯承认索贝尔“信奉严格的组织纪律,把E连整得很棒。无论什么时候看E连,弟兄们个个都精神抖擞;无论执行什么任务,我们都是名列前茅”。二等兵雷德说索贝尔,“他把我们的平民习气连同尊严剥得干干净净,但却使我们成了出色的士兵。”在温特斯看来,问题在于索贝尔看不见“队伍里不安和鄙视的情绪在滋长。带兵有言教和身教两种方法,索贝尔用的是前者”。 在为写作本书而进行的采访过程中,我问每个E连成员:E连弟兄关系出奇亲密,部队凝聚力特别强,战斗力始终那么强,是否是由于有索贝尔的缘故。有的回答说既是又不是。而罗德·施特罗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得直截了当:“是赫伯特·索贝尔造就了E连。”也有的回答与此大同小异。但是,几乎个个都表示很讨厌他。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全连拧成了一股绳。温特斯说,“这是毫无疑问的。下层军官,军士,士兵,所有的人都是一个心情,一种感觉。”但是,他又加了一句,“大家都想到了一起,那就是:一定要活得比索贝尔长。” 大家对索贝尔的反感太强烈了,甚至在他本该赢得尊敬的时候,他仍然没有得到。在托科阿训练营地,每个官兵都必须通过体能测验。到快测验的时候,弟兄们个个都已经练得棒棒的,谁也不担心通不过。例如,做俯卧撑。几乎每个人都能做35个,有的甚至能做40个,而规定的标准只不过是30个。但是,正如蒂波所说,大家都格外兴奋,因为“我们都知道索贝尔最多只能做20个。每次带着全连做时,他总是做到20个就停了下来。如果这次测验公正的话,他准通不过,准会被刷下来。 “对索贝尔的测验是公开而公正的。我像有些弟兄一样,带着并非无所谓的态度,站在离他约50英尺处看着。做到20个时,看得出他已经很费力了,但还在继续做。到24或25个时,他的手臂在发抖,脸涨得红起来,可还在慢慢坚持着。我到现在都还搞不明白他是怎样完成30个的,但他的确是完成了。我们都成了哑巴,摇着头,但没有笑。这家伙真还挺有决心呢。尽管如此,想到他毕竟仍然是块笑料,我们才得到了一些安慰。” 空降兵都是志愿者,这支队伍里的任何人——无论是官是兵——任何时候都可以退出。许多人退出了,但是索贝尔却没有。他本可以免受这次挑战,从空降连队军官的位置上退下去,到不十分艰苦的后勤连队去任职,然而,他下定决心要闯过这一关。他的决心绝不亚于E连的任何成员。

5.打破世界行军纪录


  把E连磨练得比D连、F连更强是很困难的,因为2营营长斯特雷耶少校几乎与索贝尔一样狂热。感恩节那天,辛克让全团会餐,放松放松;可是,斯特雷耶少校却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在整个2营组织一次为期2天的野外演习。演习包括长距离行军、对一个设了防的地点发起进攻、经历一次半夜毒气袭击警报、享用一次K号干粮(全部是听装食品,包括炖菜、饼干、糖果、果汁粉)。


  为了使大家对这次感恩节留下更深的印象,斯特雷耶还设置了额外的难题。他叫人在一块场地上离地18英寸高平摊了一层铁丝网,新杀的猪的内脏——心、肺、肝、肠,什么都有——在网下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机枪就紧贴着铁丝网的上沿平射。利普顿回忆说,“军队对‘爬行’和‘蠕动’两个动作总是有非常清晰的区分:婴儿是爬行,蛇是蠕动。我们简直就是在蠕动。”当时的情景,谁也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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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11月底,基础训练已告结束。E连的每个成员都掌握了使用迫击炮、机关枪、步枪、通讯联络和战地包扎等各自应有的本领。排里的任何工作,每个人都能干,至少都能应付。每个兵都了解下士、中士的职责,必要时都能替补。另外,在托科阿营地培训出来的每个人都经受过非人的锻炼和折磨。克里斯坦森说,“我们都认为,经过了这一切,什么样的苦都不在话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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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托科阿前的一两天,辛克上校在《读者文摘》上读到一篇文章,说的是日军有个营在马来半岛用72个小时行军100英里,创下了世界纪录。辛克说,“我的人能比他们更强。”他选择了训练中最能吃苦的2营来验证。他命令1营乘火车到本宁堡,3营乘火车到亚特兰大,2营徒步前往。

  9月1日7点整,2营的D连、E连、F连及营部每个人背着自己的全部行装和武器出发了。步枪手尚且不容易,像马拉其这样的迫击炮班战士和戈登这样扛着机关枪的就更加艰难。斯特雷耶营长选择的路线长118英里,其中100英里是乡间土路。天气很差,下着冷雨和小雪,道路或光滑或泥泞,很不好走。韦伯斯特回忆说,“第一天,我们在红土路上跌跌绊绊地往前赶,嘴里诅咒着鬼天气,心里盘算着还有多久休息。”走了整整一个白天,天黑了还在走。雨、雪停了,风起来了,寒气刺骨。

  到23点,全营行军40英里。斯特雷耶选了个光秃秃的小山作为宿营地。这里没有大树,没有小树丛,没有任何避风的地方。气温下降到华氏20度。由于无法使用行军锅,大家只发到涂有黄油和果酱的面包。6点醒来时,发现一切都蒙上了厚厚一层霜,靴子、袜子都已冻实,官兵们不解下靴带,肿胀的脚就无法塞进去。步枪、迫击炮、机关枪都和地冻在一起。半幅双人帐篷冻得满是裂口,宛如花生酥糖。

  第二天,走了好几英里,僵硬、疼痛的肌肉才暖和过来。第三天最糟糕,已经走了80英里,还有38英里要走,而且最后有约20英里是通向亚特兰大的公路。泥路固然难走,水泥路走起来脚更加难受。那天夜里是在亚特兰大郊外的奥格尔索普大学的操场上露营的。

  马拉其和他的同伴、外号为“指挥官”的沃伦·穆克支起小帐篷躺下休息。听到“开饭了”时,马拉其已经站不起来,只好爬过去吃饭。他的排长温特斯看看他,叫他次日早上乘救护车前往最后的目的地——亚特兰大市中心一个叫“五点”的地方。

  马拉其决定坚持走到底,其他弟兄也几乎全都表示能够坚持。这时,由于报纸和广播的报道,他们的行军已经在佐治亚州家喻户晓,因而,道路两侧站满了欢呼的群众。斯特雷耶已经安排军乐队在离“五点”1英里处迎接他们。坚持步行的马拉其“听到雄壮的军乐声,精神大振,忘了疼痛,像在托科阿接受检阅似的与弟兄们一起走完了全程”。

  这次徒步行军,行程118英里,前后共用75小时,实际使用的时间为33小时30分钟,即平均每小时约4英里。全营586名官兵,最后一天有的是在战友架扶下坚持到底的,未能走完全程的仅有12人。辛克上校相当自豪地告诉记者:“没有一个人掉队。即使是摔倒了,也是脸朝着前方。”全营中全员走完全程的只有E连穆尔中尉的3排。作为奖赏,3排走在了入城队伍的最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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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hinyin | 2004-11-23 03:03 | 小说连载区